第1706章 看碑文(第2页)
正说着,老周推门走了进来,他穿着干净的工装外套,袖口还卷着,露出结实的小臂,手里拿着个印着“劳动最光荣”的保温杯:“都吃完了吗?车备好了,油加满了,空调也试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众人纷纷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郑楷把相机挂在脖子上,相机带勒得他脖子有点痒;呵呵检查了下手机电量,还剩百分之八十,足够拍一天了;张真元最后咬了口甑糕,把油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拍了拍肚子,满足地说:“走!去看石碑去!看完石碑吃小吃去!”
众人跟着老周往门外走,阳光透过酒店的玻璃门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,像一条金色的路。大巴车就停在门口,车身洗得干干净净,连轮胎缝里的小石子都被抠掉了,车身上的“西安旅游专线”红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,像一团团燃烧的小火苗。大家上了车,座位上还留着昨晚的余温,软软的很舒服。老周发动车子,发动机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,方向盘轻轻一转,大巴车缓缓驶离酒店,朝着碑林博物馆的方向开去。
车窗外,西安的早晨渐渐苏醒,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。路边的行人多了起来,有提着菜篮的老奶奶,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,绿油油的;有背着书包的学生,蹦蹦跳跳地往学校跑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;还有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,车筐里放着豆浆油条,车铃“叮铃铃”地响着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新一天的朝气,像刚升起的太阳。众人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的街景,心里充满了期待,期待着在碑林博物馆里,与那些沉睡了千年的石碑相遇,听它们用斑驳的纹路,讲述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故事,那些关于王朝更迭、文人风骨的传奇。
大巴车沿着柏油马路平稳行驶,车轮碾过路面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在哼一首轻快的歌。车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阳光下闪着绿光,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,风一吹,叶子就“哗啦啦”地响,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手,欢迎着远方的客人。老周打开车载收音机,旋钮转动时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很快里面传来秦腔的唱段,高亢激昂的唱腔在车厢里回荡,带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。张真元跟着调子摇头晃脑,脑袋像个拨浪鼓,嘴里还嚼着没咽完的甑糕,糯米渣掉了一衣襟,他却毫不在意,依旧跟着节奏“咿咿呀呀”地哼唱。
“前面就到碑林博物馆了,”老周指着前方一片红墙,墙身的红漆虽然有些斑驳,却更显庄重,墙头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像撒了一层碎金子,“看到那扇朱漆大门没?门口的石狮子是明代的,比罔极寺的年头还长,你看那狮子的鬃毛,雕得多精细。”
车刚停稳,郑楷就举着相机“噌”地跳了下去,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,镜头对准大门“咔嚓”拍了一张,闪光灯在阳光下格外明显。他眯起眼睛看着相机屏幕,嘴里念叨着:“这门够气派,红漆配金钉,还有门环上的兽头,拍出来肯定有质感,朋友圈配图就用这张了。”呵呵紧随其后,往门旁的石狮子旁一站,摆出个俏皮的姿势:“快给我拍一张,就以这狮子为背景,显得我胆子大,敢跟这么凶的狮子合影。”
众人跟着老周走进大门,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,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。院子里的古柏郁郁葱葱,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,树皮上布满了沟壑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树干上挂着“千年古柏”的木牌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。树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随着风轻轻晃动。迎面是座石牌坊,汉白玉的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,上面刻着“碑林”两个大字,笔力浑厚,是清代名家所书,每个笔画都透着股沉稳的力量。
“这就是碑林的入口了,”老周指着牌坊后的展馆,展馆的门是木质的,上面雕刻着缠枝莲纹,“里面藏着从汉朝到清朝的石碑,足足有几千块,你们慢慢看,别着急,我在门口的茶摊等你们,渴了就来喝茶,我已经跟摊主打好招呼了。”
范成成一进展馆就像着了魔,眼睛瞪得溜圆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。他扶着眼镜在石碑间穿梭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火轮,嘴里还不停念叨:“《开成石经》!这就是《开成石经》!没想到能亲眼见到,太震撼了!课本里的图片哪有这么清楚。”他跑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前,石碑比他还高,他仰着头,手指轻轻拂过碑上的文字,那些楷书工整得像印刷体,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正气,仿佛能看到当年刻碑工匠认真的模样。
沙易则被《石台孝经》吸引了,那石碑矗立在展馆中央,碑顶的浮雕华丽无比,龙凤图案栩栩如生,龙的爪子锋利得像能抓住东西,凤的羽毛细腻得根根可见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碑上飞下来,在展馆里盘旋。“你们看这浮雕,”他指着碑顶,声音里带着惊叹,“龙的鳞片都雕得清清楚楚,一片一片的,唐朝的工匠手艺也太厉害了,比现在的3d打印还精致,这可是纯手工雕刻,得多费功夫啊。”
郑楷举着相机在石碑间找角度,一会儿蹲下,一会儿踮脚,像个灵活的猴子。镜头对着《大秦景教碑》拍个不停,快门声“咔嚓咔嚓”响个不停。碑上的文字一半是汉文,一半是叙利亚文,两种文字并排刻着,像在诉说着千年前的文化交融,见证着不同文明的碰撞。